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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與連結臺灣與南島文化」國際攝影展
小策展人失眠日記─文化館界的海角七號,在海端(2)
史前館電子報第144期 2008.12.01 
   

小策展人失眠日記─文化館界的海角七號,在海端(2)

 文 / 林頌恩 圖 / 林頌恩、果子電影公司提供

其實說來說去這才是我內心最火爆的策展心情~~~這樣我們夠認識了吧

全體總動員車拼海報跟邀請卡的貼貼樂囉!

誰說當郵差不累人?郵差很重要也很辛苦!

哇,達亥的首次電台受訪,好值得紀念呀。

我們每天的策展生活就是這樣:電腦加便當。

這是怎樣呢要在展場展植物?且待下回分曉。

倒數前六天 9/21(星期日)

  這個白天,樓下的信彰以他穩紮穩打、不急不徐的步調捲出一箱箱海報,看起來就像是要放蜂砲的大筒裝煙火。樓上我跟達亥兩個人一邊一台電腦,力拼接下來各自要發出去的新聞稿跟長官致詞稿。等晚上多一點人過來,我們就準備把邀請卡跟海報的投遞地址通通貼完,隔天好拿去寄。

  我跟達亥說:「好無聊喔!放音樂嘛!寫字比較有力氣。」結果他說:「我這邊只有這種音樂喔。」一放下去,原來都是日本老歌。達亥說他這陣子因為都是做訪談老人家的工作,常常會聽到老人家回憶以前唱過的歌,所以他就讓自己保持在這樣的沉浸跟工作情緒裡面。這對我來講真的是很新鮮的經驗,在布農族的地盤趕稿還聽日本歌。

  晚餐過後,我們的團隊陸陸續續到場了。一夥人把小小的辦公室擠到滿滿,美花大姊唸國小的女兒也過來幫忙,我們就像加工廠一樣,有的人撕貼紙、有的人貼貼紙,我們還很專業的把要寄到外縣市的、本縣的還有自己要送的都分開。結果忙中有錯,在達亥列印出來的20幾個原住民文物館投遞名單當中,我們還不小心把海端文物館跟海端鄉公所的貼紙貼到海報捲而且還放到外縣市那塊去,這下可找了老半天。大家都覺得無厘頭到好笑,達亥說,如果這海報拿去關山鎮上寄又寄回鄉公所,給人家看到一定會被唸的啦。

  於是這個晚上,我們每個人回家都滿滿抱了成疊成捲的邀請卡跟海報。哪些受訪者是誰訪談的,就由誰負責帶邀請卡登門拜訪;有地緣關係要送給國中小的海報或是有親戚關係的邀請卡,就各自負責。而我則是扛了兩箱海報準備帶回博物館,因為考量到這幾天颱風下雨,不希望海報就此濕了,還得再包上傘套加工一下比較保險。

  原來郵差收信分信的工作,也是不好做的呢,難怪阿嘉會覺得把信丟掉還比較快哩。這一天,我同時擁有茂伯穩於事事就定位的順手以及阿嘉不甘無聊愛耍怪的心情。

倒數前五天 9/22(星期一)

  早上我跟達亥相約到地方電台報到,能夠為展覽上電台做宣傳也是要盡量利用的媒體管道,更何況是對方覺得 「 Taupas‧日本軍-布農南洋軍伕回憶錄」 這主題有意思而主動提出的邀請。

  颱風猛烈,我們在雨水澆灌中衝進電台大門。第一次進錄音室的達亥雖然口頭上說會很緊張,但是面對麥克風跟主持人的訪談可是一點都不生澀。錄音完他直呼有意思,說一定要拍照留念,不然部落的人會不相信。回想前幾年我做展覽到電台宣傳時也是這樣的興奮,現在達亥也能感染到身為策展人這種身在其中的自high感動,表示他也在這個進程裡頭了。看著他,我就像是也看到自己的過去跟現在的成長。

  這天白天我還在館內忙一些行政作業的事,開展前永遠有不夠用的時間。晚上在家裡一邊看著CSI犯罪現場,一邊用塑膠傘套把上百個海報捲裝好打結。心想,后,阿嘉真是不負責的郵差,沒送完的信就往房間裡的紙箱倒;我事情沒做完還帶回家來做,選我當郵差,郵局一定賺到!

  綁著綁著,耶,終於找到了,要寄給海端鄉公所跟文物館的烏龍海報,哈哈,真的是當郵差,一定要練就一身偵探本領呢。我還特別把臺東市區跟關山以外的再分了出來,還有一堆想要明天到郵局之前假裝順路送一下的邀請卡,就連路線圖都畫好了。只是,真的有時間嗎?在開展前的黃金時段,每分每秒都要斤斤計較的這個時候,有辦法嗎?

倒數前四天 9/23(星期二)

  一大早,哈格比颱風的雨水尾巴還在狂掃,我放棄了自己送件的想法。就在數說到底總共有幾捲時,紙箱已不勝負荷裂了開來,還得勞煩老媽從樓上拿了大紙箱下來幫我重裝。她不只幫我把這兩大箱海報搬上車,還說要跟我去總局不然誰幫我把這兩箱搬出車子……忽然我可以體會洪代表幫阿嘉送信的那種心情,那是父母親疼惜孩子、願意為了讓你工作更順利而可以跟著不顧一切跳下來幫你的長輩心情。

  幸好出來沒多久雨就小了點,所以我還是抽出幾捲沿路比較容易送的海報出來,邊送邊想,咦,啊到底我是郵差還是策展人哪,怎麼也這樣挨家挨戶走走停停還要拜託門房起來呢?原來茂伯的角色在現世生活中是這麼重要,我們做展覽的就是想跟別人溝通跟分享,寄海報跟邀請卡就是一種書面行動的訊息傳遞,如果沒有專業的人來當郵差幫我們把這訊息散發出去,誰會知道這個展覽啊?而我們又哪有那個時間一一送上門哪~~

  把海報都送到總局後,接著我又當起宅配司機,去廣告設計公司把宣傳布旗跟布條都運上了車,終於可以直奔海端。等等,路過關山還要兼送便當小妹,我跟自助餐老闆深深一鞠躬:「這幾天都要靠你們養了呢!」這位擁有在地濃厚人情味的老闆總是很和善地笑著,把往來的客人都當作鄰居友人話家常煮菜給大家吃,他兒子也知道,這幾天日夜跑文物館送便當是一定跑不掉了。

  「媒體新聞稿呢?鄉長致詞稿呢?你上火車之前一定要交出來的啦。」扒完便當的我繼續凹達亥趕快生稿,不然他這趟到彰化去參加原住民族博物館館際聯誼會,一定還得再耽擱一個太陽兩個月亮,絕對不能讓這些東西開天窗。

  但見達亥頭痛欲裂趴在電腦桌前,沒胃口吃飯。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他昨晚到別人的部落去拜訪,也就是為了開幕式而練唱pasibutbut《祈禱小米豐收歌》的崁頂部落。由於他是以策展人身分到場,他有那個責任要敬在場長輩,可是喝完以後他又得「傳」一箱回來,總之他現場跟其他兩位朋友一共三個人喝掉八瓶米酒……擺明了就是他今天這個時候東西絕對交不出來。

  此時我忽然很能理解,為什麼喜宴上友子看著阿嘉的眼神會猶如惡鬼般痛惡猙獰,她一定是心想:「啊~~曲子寫不出來還敢來這裡吃喜酒浪費時間?你到底還要不要上台?」如果我是友子,此時在這現場恐怕真的會開始捉狂搥人:「你為什麼要欺負我?我一個女生,離家那麼遠,來這裡工作又那麼辛苦,你為什麼要欺負我?」如果因此而有二樓房間那一段後續發展也就算了,偏偏,根本就不會啊於是只有猛搥心肝的份~~

  我不理達亥,直接打電話給輔導團隊的吟芳,要達亥自己跟她定交稿時程。反正館方這邊新聞稿是我負責,鄉公所那邊的稿子何時發出去就是你的事,我不管了啦!捉狂歸捉狂,策展期間還是策展人最大,我還是乖乖載達亥去搭火車,回來文物館後緊接著跟馬田衝刺折頁設計的部分。

  我們一來一往作業,我把馬田需要的文字補給他,他再把排好的版面給我校對跟去掉多餘的字,然後再修改美術版面,讓一些效果跟用意更突出。校對到最後,我怕展品說明還有不清楚的地方,還打電話給展品提供者做最後確認。只要不發印,就都還有修改機會,一旦發印就沒得後悔了。

  馬田忙碌地搖著滑鼠進行老照片去背的工作,忽然間冒出這句話:「本來我以為只是在我們這邊展小小的,自己玩就好,哪知道搞成這麼大?」看著他那嘆氣的背影,我忽然不好意思平白無事讓他忙成這樣。

  「有很大嗎?這種展對我們館來說很小耶。」當然我知道不能拿史前館動輒百萬特展的規模來跟地方文物館相比,只是我覺得,我們在忙的事情都只是做一個展覽的必經之路。在地方館若要做成很大的展覽,我也是想都不敢想這個背後太困難的可能性。

  「怎麼不大?我高雄朋友都看到新聞打來問了,網路的。臺東這邊有看到報紙打來問我的,更多。」

  我兩眼翻白,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開展訊息可以發到全國,確實帶給大家很大的振奮;憂的是,萬一沒有做到人家想像中那種還可以看的程度,那不是很說不過去嗎?

  「好了就發稿囉!」我點頭。此時聽著巴奈的新專輯,淡淡的哀愁有著淺淺的希望,很適合這個雨後的夜晚來趕稿。馬田忙著繼續設計展板的輸出,而我也繼續奮鬥要怎樣寫出可以讓媒體願意登出來的新聞稿,遙想著此時在崁頂部落練唱pasibutbut《祈禱小米豐收歌》的兄長叔伯們……

(本文作者為史前館展示教育組研究助理)